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帝会(2 / 2)

作品:《睡梦成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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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剩下的刑法铭文不到千道,天刑军被帝会冻结,帝会表决权没了。但他还是天刑大帝,天刑台本体还在,三千六百道铭文的根基未动。他想翻盘只有一个办法——在帝会完全接管天刑台之前,以私人身份下达猎杀令,将我处决。彭美玲——深渊监测阵推算出了天刑法则的冷却期窗口吗?”

“阵盘推算已完成九成,”彭美玲将光幕切到监测阵的主界面,指着高亮标记区域,“冷却窗口就在两日后。但这个窗口只维持一个时辰。天刑本人一定会在这个窗口之外发动攻击,而把所有需要法则储备的大招压在冷却期到来之前。”

何成局略一沉吟,随即接连下达了数道应战指令:“魔界至尊坐镇陆州正北,一旦猎杀令降临封死天界方向的法则增幅。天清天蓝留守破限阵阵眼,不必再透支寿元,以战时常态法则对抗。截断用的第四层阵诀由彭美玲接入阵盘自动触发,临界点设在冷却期窗口前一刹那。林银坛随我正面接敌,其余长老按照战神预案各司其职——准备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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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刑大帝的猎杀令在帝会结束次日便正式降临。不是舰队,不是大军——只有一个人。

天刑大帝真身出现在陆州边界上空。没有穿帝袍,只着一身暗金劲装。身后没有天刑军,脚下没有旗舰,整个人收敛了全部法则外溢,乍一看像个独行的散修。但何成局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天刑才是最强的——他把三千六百道铭文中仅剩的不到千道全部压缩在体内,一步踏入陆州。

魔界至尊坐镇正北,深渊法则展开的那一刻,天刑周身的暗金光芒骤然减弱了半分。天界法则在蓬莱界本就受到凡界排斥,加上魔界至尊的领域压制,天刑必须分出额外法则抵消双重压制。他抬眼看了一下魔尊,说了句“本座猎杀何成局,与魔界无关”,魔尊坐在王座上没起身:“你欠本座的账还没还。还完再说。”

何成局从天际踏出第二步时,刑天剑已出鞘。剑身斜指地面,龙心在护手中平稳跳动,剑尖在空气中切开一道极细的青色尾迹。天刑右手虚握,一道完全由刑法铭文凝聚的暗金长矛出现在掌中。矛尖对着何成局一指,两人之间的空间被法则锁定——这是天刑台的猎杀法则,除非一方倒下,否则无法逃脱。

第一击是何成局先出的手。身影在同一瞬出现在天刑的头顶,刑天剑双手握持,一剑劈下。天刑横矛格挡,两件兵器相撞的那一刻,爆裂的法则将方圆数里的空气全部排空,冲击波层层外扩。天刑的瞳孔在剑矛相击的刹那微微收缩——何成局这一剑的法则密度没有比上次交锋时显著提高,但他的剑意本身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了剧烈的蜕变。不是力量变大了,而是剑更快、更准、更冷酷。

天刑法则与青龙剑意在虚空中接连对撞近百次。两人从陆州边界打到矿区上空,天刑忽然将手中的九重铭文长矛投掷而出直刺何成局胸口,同时双手结成捕缚印。困兽印与捕缚印叠加,从深渊法则与凡界灵力的夹缝中撕开一道临时通路,将何成局连同他自己一起拖入了法则空窗——天刑以压缩自身法则储备为代价,强行撕出一个近似于冷却期效果的“法则真空”,将自己的天刑法则与何成局的青龙法则同时压在极低水平。

何成局低头看了一眼剑身——刑天剑上的龙心光芒在这片真空中变得极其黯淡,青龙血脉对天道法则的天然克制力被压到了最低。何安尘从他肩头滚落下去,被林涵的传送符接住,离开战场前嫩角全开,对着父亲的方向发出了一声穿透法则真空的龙吟。

天刑抓住何成局低头看剑的片刻,右手五指凝聚出五道铭文枪尖,直掏他的心口。何成局提起剑柄硬挡,剑柄龙爪自主收紧与铭文枪尖对撞。五道铭文同时碎裂,刑天剑剑柄上的龙爪五指被震断了三道。龙心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嗡鸣——那是剑中龙魂的惨叫。紧接着,天刑左手五指并拢刺穿了他的左胸。

何成局低头看着那只手——天刑的五指没入他左胸三寸,指尖距离心脏只差一丝。他能感觉到母亲残留在心脏周围的最后一道龙魂护罩正在与天刑法则激烈地对抗,护罩的龟裂声直接传到了他的道心深处。天刑抬起头看着何成局的眼睛,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庄严的笃定。

“何成局,你的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先被抽了龙筋,再被钉在法阵上。本座亲手封死了她最后一道逃生的可能。你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她说——‘我的儿子,不是你们能杀的。’何成局,你的名字是天刑猎杀名单上最后一个。”天刑的五指又往前进了一丝,指尖触碰到了何成局的心包。

何成局低头看着那只插在自己胸口的手,忽然抬起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天刑预料中的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即将赴死的悲壮。只有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平静。

“天刑,”他开口,声音平稳如常,“你说完了?”

天刑的手指忽然停住了。不是因为何成局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自己体内的天刑法则储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衰减,衰减速率越来越快,瞬时数据已经跌破了天刑台最低运转阈值。深渊监测阵在他撕开法则真空的同时捕捉到了天刑法则的异常波动,反向推算出真实冷却窗口正在提前到来。破限阵第四层自动触发——不是天清天蓝手动的,而是彭美玲在预定临界点接入阵盘,以截断阵诀精准切断了天刑法则与天刑台本体之间的法则供给。他的天刑法则进入了每十二个时辰必须冷却一个时辰的空窗期。

天刑迅速将手从何成局胸口抽出想要后撤拉开距离,却发现抽不出来。何成局的左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量不大,但锁得极死。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法则真空里杀一个身上还带着上一纪元的遗物的人。”何成局胸口淌血,语气却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桩事不关己的事实,“出来。”

袖中那枚从天主祭坛取回的灵珠应声飞出。珠身包裹的层层黑色禁制在天刑法则真空的照射下全数剥落,露出底下被封存了无数年的灵珠本体。珠中封着的上任天主残魂与何成局静静地对视了一瞬。那残魂看着他胸口的伤,又看着被法则真空困住的天刑,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古老、极沧桑的长叹。长叹落处,灵珠表面浮现出一道完整的处决铭文——那是上任天主亲手所写、用以处决青龙圣王的同款铭文。灵珠在触到天刑手掌的瞬间炸开,处决铭文化作一道血色的链条将天刑的双手与道基锁在了一起。

“处决铭文!”天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他没能说完。何成局右手提起刑天剑,一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剑尖从天刑后背透出,龙心在穿过天刑身体时发出了自东海之战以来最响亮的一声心跳。天刑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剑尖,看着剑身上流淌的青色龙心血痂,看着那三根断裂的龙爪手指在穿过他身体的瞬间重新合拢。然后他看着何成局的脸。

“天刑,”何成局说,“告诉我娘——她的剑,刺穿了你。”

天刑没有回答。他的身体从剑尖穿透处开始寸寸碎裂。碎裂的不是血肉,是法则——天刑台的三千六百道刑法铭文在失去了天刑法则加持后化作了漫天的暗金色碎屑,如雪般飘落在陆州的每一寸土地上。持续了数个纪元的酷法,在这一刻碎了。

何成局将剑收回鞘中,左手捂住胸口的伤,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身形晃了一下被林银坛从旁扶住。何安尘从林涵怀里挣脱出来飞到他肩上,低头用尚未完全长成的龙王角顶着父亲的脸颊,发出一声接一声极细的呜咽。他被扶回山门时,彭美玲正将破限阵全部截断阵诀的临界点逐一归档。天清天蓝合力收阵,看见他浑身是血地走进来同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何成局抬了一下手,示意坐下。

“张海燕,”他说,“给我上药。大殿正门不要关——让外面的人看着。陆州统战所有来的人,每个营分一坛酒。告诉何见尘,欠他那半坛酒,今日连本带利还清了。”

医疗室里,张海燕颤抖着手解开何成局胸口的衣物。伤口在心脏正上方,五个指孔,最深的一个距离心包只有一丝。她清理创口的药棉用了一整盒,地上堆满了染血的纱布。何安尘蜷在何成局身边,隔一会儿就喷一口龙息在伤口上,试图帮父亲暖一暖冰凉的皮肤。何成局面色苍白如纸,但视线始终望着灵堂的方向。

当夜,帝鸿氏的投影直接出现在了青流宗大殿正门。不是玉简传讯,是以星云投影强行跨越天界障壁投射下来的即时影像。帝鸿氏穿着正装帝袍,站在帝会议殿正中,背后是其余五位投了赞成弹劾票的大帝。

“何成局,”帝鸿氏的声音传遍整个陆州,“天刑大帝已陨。天刑台铭文碎裂,天界刑法体系出现结构性空缺。帝会决定即刻起将天刑台自帝殿中除名,废止天刑大帝封号。”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最后两句话,语气从帝会主持者的公事公办变成了个人对个人的承诺。

“陆州统战的存在,天界正式确认。何成局,你是几万年来第一个从天界帝会手中拿到正式确认的人。茶叶还有最后一盒,等太平了,我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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